也许在有一天,仰起头的时候,才觉得高楼的玻璃墙如此的刺眼,如同鲁迅年幼时的高墙下小小的四角的天空,只是此一时彼一时之间,站在高楼下的我如此渺小。一朵繁花未已,颤颤的开在路边台檐的缝隙。伸出手指,我轻轻触碰,它竟未谢,原来,它一直存在,一直为曾离开,那是童年的印记…
年纪在一天天的变大。那年曾经小小的我,夹杂在一帮子的小孩,一起伴着欢呼,在小小的弄堂间奔跑跳跃,然后又渐渐远去;爸爸那架老爷自行车,仿佛永远在下一刻会散架,然而却总是风里雨里的带着我,四平八稳的;在老家弄堂的拐角,也有两个穿着背心的老爷爷在对弈,那盘棋在我记忆中从来没有下完过;还有,还有邻家大妈那在小弄楼上晒衣服的身影。一切都是那么令人怀念。
孩提时代的小楼,总是有小小的阳台,月季,茉莉,石榴,腊梅各种各样的花,花开不败。那是出生起就有的小小植物园,爷爷是园丁,我是小看客,老少自得其乐,编制着各自的梦境。我也曾学爷爷种花,在陶制的泥盆里,埋下了小小的种子,梦想着有一天那颗种子会抽芽,长叶,然后在某一天的早晨醒来会绕满整个阳台,如同文竹的索绕,沿着有斑斑锈迹的阳台栏杆,沿着妈妈晾衣服的竹竿,沿着青色的屋檐,也沿着我的童梦淡淡地绽放开来。爷爷说,种子都是有生命的,用虔诚的心去种,就会发芽。是啊,也许我种的那颗小小的种子也会变得像公园里的老樟树,令人如同神明般的敬畏。我希望这我的种子会这样子长大。但是,那会是我的种子么?
不知光阴荏苒,然而我最终还是搬离了我的老房子,还有我那小小的阳台,最终,那个离开的汽车没有能把我的陶盆给带走,一天一天,我不知道了我的种子是否在日晒雨淋中倔强的成长起来。只是有一天想起,也许,被炎炎烈日晒得干瘪了,也许,被长久的梅雨沤霉了,也许,只是被那只贪嘴的鸟儿挖出来吃掉了,也许,它挣脱了陶盆的束缚,真的变成了一朵繁花,一棵令人敬畏的大树…我揣度着,但再也没有勇气去验证一下它的命运到底如何。
而我,只是怀着那份小小的希冀,让它越长越大,而我也在不知不觉中越长越大,惶惶中,我将成年了,或许,未变的,只是那颗最初的种子,那个小小的我的梦境吧。
触碰那朵生于缝隙的花朵,真的,繁花未已。


